再论《金陵十三钗》中的“救赎”

文.

再论《金陵十三钗中的“救赎”O尹雪智

摘要： 金陵十三钗》讴歌了十三个秦淮女子的舍生取义，肯定了人性升华中完成的“自我救赎”,但当把

“救赎”看为一个事件，察看卷入这场事件中的人物，他们的身体、思想、情感、心理、生活因此受到的影响时，发现文本叙事中的“救赎”更多是指向对他人一种本能的、责任的、身体层面上的保护，而缺乏一种精神式的、人性反思的救赎，这就在某种程度上制约了一种更为宽广的生命维度视野的建立。 关键词：严歌苓金陵十三钗救赎

严歌苓是一位著作颇丰的作家，近些年来，她和其广泛关注，俨然已形成一股不小的“严歌苓热”。同时，

不难发现，借助这一独特的艺术形象，作品主题不最终通过彻底泯除上帝的救赎，以人性的自我救赎方式实

作品以及由其小说改编而成的影视剧受到读者和研究者的断升华，从人事的复杂纠葛中透视人性的复杂和丰富，到对这位作家的叙事和书写方式，也大致有了一些共同的认现困境的解脱。同时，从小说的情节发展和传递的价值意知，比如，她讲故事的独特视角，对人性的深度挖掘，对蕴来看，它们在某种程度上都已经取得了一定的圆满，给女性坚忍、博爱、包容、奉献等闪耀雌性光辉特质的提读者带来了新鲜、生动、深刻的审美享受，但有一点却引 炼和赞美，对真善美的笃定信仰和追求等，这些都成为起了笔者的关注，即当严歌苓将本篇小说由中篇改为长篇其作品获得大众喜爱的重要因素。长篇小说《金陵十三时，为什么要增加“后人追寻十三个妓女的下落”这一内钗》同样也散发着这些气质，并以其鲜明的“救赎”主题容，在扩充文本之余，又在传达着怎样的叙事涵义昵？它引来受众的热烈讨论和专文论述。其中，对作品中十三个跟“救赎”主题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妓女“舍生取义”的行为进行了讴歌，对人性升华中完成赎”看为一个事件，观察凡卷入此事件的人，他们的身体、思想、情感、心理、生活因此受到的影响时，便对一

或许严歌苓本人对此会提出异议，表示其本意就不

的“自我救赎”发出了一致的肯定。可是，当我们把“救是要讲述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而是像她的其他小

说样，中心在于挖掘和展露人性这个幽深的储藏库。她在次接受杨澜的专访时曾表达对基督教“救赎”意识的强一

“救赎”有了新的发现和思考。

烈反感，她以长篇小说《扶桑》中扶桑和白人男孩之间的情感为例，阐明了她“谁爱我就爱我，不要把救赎我的这

《金陵十三钗》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抗日战争时个东西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的观点。她认为，“我”和期，日军攻陷南京城，为躲避战乱，神职人员、教会女学“他者”之间一旦成为“救赎”和“救赎对象”的关系， 生、妓女、士兵等不同身份特征、个性独具的人聚集到一就“永远不可能平等”。可见，追求“平等”和相互的尊所由美国人创建的天主教堂中。在这个临时避难所，他重是作家处理“关系”问题的基本原则和立场，人与人之们之间因为诸多异质性东西的存在，展开了一番有关雅间如此，文化与文化之间亦如此。回顾严歌苓的创作，特与俗、高贵与低贱、干净与污秽、反抗与欲望的争辩性别在她塑造出如地母般的女性形象的系列小说中 (如《扶较量。但当日军的肆虐暴行直接危及他们的性命时，他们桑》《少女小渔》《第九个寡妇》《小姨多鹤》等 ),这不自觉地站到了一起，并在生死存亡时刻，毅然选择为保一

思想始终贯穿于其中。这些女性往往以其美丽、质朴

护其他人的生命而牺牲自己。诚如严歌苓自己所说，这是的人格赢得了比她们“强势”的男性的尊重和爱护，也深“一个既美丽又残酷的故事”[ 1]。在残酷的境遇中，书中深地拨动着读者的心弦。如果说这其中激起了某种人性的人物纷纷突破人性中的自私与狭隘，放下各种偏见，用生回归和提升，凭借的显然是女性人物博大的宽容和接纳之

命去捍卫生命的权利与尊严。不消说神甫、法比、军人对心，而非有意识的不平等的“拯救”,并且是一股来自人自己神圣使命的践行，为保护生命竭尽心力，难能可贵的性本身的力量。《金陵十三钗》同样回应了这~思想。是，作家塑造了“妓女”这一独特的人物群象，发现了 小说中，对神甫“高雅”的略带嘲讽式的强调和描隐藏、埋没

在她们心中的良善，她们自愿成为“替罪羔述，对妓女们“低贱”身份的指认，对“强暴抹除了贵贱

羊”,以拯救那群曾一度鄙视她们、自视纯洁的女学生免之分”的干预性评论等都在指向“平等”。在那个特殊的受日军的兽行。

环境和那群特殊的人物面前，“平等”站出来鲜明地表达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