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诗歌鉴赏之读懂诗歌的兴寄之物” 授课稿

诗歌鉴赏之一

读懂诗歌的兴寄之“物”

鉴赏诗歌时，推知诗人的身份、处境、心境，是我们确定诗歌感情基调的关键一步，然而这还须分析诗歌所摄取的物象来寻求逾越障碍的途径。

所谓物象，即是客观事物，是被作者人格化了的描写对象。先看个例子：

咏柳 【唐】贺知章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诗人借用碧玉、丝绦、细叶、春风等物象，写出了春天柳树的勃勃生机，葱茏袅娜的神态，更是创意出奇，以有形之“剪刀”来喻无形之“春风”，表达了诗人的喜爱之情。

再看个例子：

2012年高考新课标全国卷的诗歌鉴赏题，是宋代晏几道的《思远人》，

“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飞云过尽，归鸿无信，何处寄书得。

泪弹不尽临窗滴，就砚旋研墨。渐写到别来，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问题：这首词表达了什么样的感情?“红叶黄花秋意晚”一句对表达这种感情有什么作用?

如何迅速把握词作的情感与内容呢？不妨先看作品中通过诗歌语词来解读诗歌的“人”，那么首先找出相关的物象：“念行客”“归鸿”“红笺”，这些词语暗示了因悲秋而怀远的女主人公身份；而推知“人”身份借助了诗歌中所摄取的物象，“红叶”“黄花”“归鸿”“红笺”等，由此我们不难理解女主人公在浓郁的秋意中对远行人深切的思念之情。我们抓住这些“物”并以此为突破口，或可窥知通往诗人心灵之门的路径。

古代诗歌含蓄蕴藉，诗人抒发情感往往依托载体，于是外在的客观物象一旦进入诗人眼中，即刻浸染了强烈主观色彩，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或悲，或悯，或愁，或怨等等，于是便成了赋有某种特殊含义和文学意味的具体形象，即意象（主观的“意”和客观的“象”的结合。“意”源自于内心并要依托物象来表达，而“象”是用以寄托情感的外在事物）。

如《思远人》中的“秋”，即刻让我们想到凄清的氛围或离愁的情愫，“归鸿”让我们想到书信。正如“秋”“鸿”一样，由于历史文化积淀，及民族文化、民族心理的影响，摄入笔端的一些客观事物便具有了一定约定俗成的意义，成为特殊意象，我们可据此迅速把握作者的情感。

在鉴赏诗歌时，我们必须掌握一些常见意象的含义。

如抒发忧愁、感伤、愤懑情感或渲染凄冷、悲凉气氛的愁苦类意象：梧桐、杜鹃、猿啼、寒蝉、流水、黍离、丁香、芭蕉、落花、秋等，文人多愁善感，“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独特文化气质，将这些意象发挥得淋漓尽致，成就了古代诗歌永恒的感伤主题；

如表达鄙弃流俗、孤芳自赏品格的高洁类意象：梅、兰、竹、菊、松、蝉、莲、玉壶等，这些意象根源于文人对独特审美人格境界的神往，而成为人格襟怀的象征和隐喻；

如表达离情别绪、凄凄感伤的别离类意象：柳、南浦、灞桥、长亭、酒等，“人生自古伤离别”，“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别离一直是诗家的重要题材；

如思乡怀远、相思之苦的思念类意象：羌笛、鸿雁、月、双鲤等，离别与思念婉如孪生儿，其中滋味不言而喻；

如恬淡闲适、栖心山水、安居田园的隐逸类意象：渔樵、东篱、东篱菊等，文人墨客游走乡间田园，体味浓郁的农村生活气息，或一些心性高洁的文人看惯了官场的勾心斗角，世俗社会的浑浊不堪，退居田野乡间，与乡人为伍，与明月作伴，抒写清闲安逸生活，吟咏情性。

上述这些使人一辨而明其意的特殊意象，既是现实生活的写照，又是诗人审美创造的结晶和情感的载体，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作品的感情基调和思想内容。

不仅于此，还有没有形成特殊意义的一般诗歌意象。有饱含时令（尤其暮春和秋天）色彩的自然意象，如霜叶、红叶、黄花、秋雨、西风、雁啼等；有天空自然物象，如冷月、残月、缺月、

诗歌鉴赏之一

残照、落日、寒天、浮云、暮天、清风等；有展现平和静穆的氛围，悠闲恬然的心态，美丽的乡村风光的村野景象，如柴扉、茅檐、蓬门、榆柳、寒林等；也有关山、胡马、铁衣、战马等边塞意象，不一而足。

大凡摄入作者笔端的景物，因有情感的观照并加以富于情感色彩的语词修饰，故展现出不同的色调，或黯淡、感伤、凄怆，或明朗、昂扬、轻松愉快，给人以不同的审美体验。如：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秋思》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行路难》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登高》

审视诗歌摄取的“物”，是描摹诗歌图景，明晰诗人情感的依据。我们既要审视特殊意象，深谙其文化意义与情感色彩，又要辨明一般物象及与相连缀语词的情感色彩。

2005年高考全国卷一的诗歌鉴赏是李华的《春行即兴》，

“宜阳城下草萋萋，涧水东流复向西。 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

这首诗虽然不能说做到了“全篇不露秋毫情意”，但我们根据积淀的知识和情感体验能感受到诗歌句句含情。诗歌选取了“草”“涧水”“芳树”“花落”“春山”“鸟啼”等意象，然而并未显露太多情感的线索，唯有野草“萋萋”（茂盛）的情状，映衬了环境的荒凉，但与“花落”“鸟啼”相连缀的 “自”“空”，映显了无人来此观赏烂漫的山花，花只好任其自开自落，虽鸟语婉转，但也是自鸣自听，一切是那么的寂静荒凉。这些景色都是为衬托诗人凄凉的心境服务的，它充分显示了诗人对时代的深沉叹惋，浸染着诗人感伤，哀愁的心情。

再看2009年海南、宁夏卷的诗歌鉴赏是辛弃疾的词《鹧鸪天》，

“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

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注】①这首词作于作者遭弹劾解官归居时。②青旗：酒旗，酒店门外用青布做的幌子。

倘若没有“这首词作于作者遭弹劾解官归居时”的注释，怕是不易解读深一层的蕴意。诗歌选取了“柔桑”“蚕种”“细草”“溪头”“黄犊”“寒林”“暮鸦”“青旗”“荠菜花”等村野常见的意象，这其中“寒林”“暮鸦”似乎含有凄清之意，然而这落日黄昏时的景象并未影响到他的心情，相反而作者是以一种喜悦的心情去观察农事和农时的种种现象，以欣赏农事的眼光来体味田园之美。作者将城里愁风畏雨的桃李，与乡间溪头迎春开放的荠菜花相对照，借景抒情，表达了他解官归居后鄙弃城市官场，热爱田园生活的感情。

明代诗人胡应麟说，“作诗不过情、景二端。” 情由景生，景因情设。“一切景语皆情语”，国学大师王国维一语道破了情景关系的实质。因此，鉴赏诗歌当从诗歌的景物出发，辨明其形象特点，挖掘内在的情志，以揭示作品的情感和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