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空间生产批判_新马克思主义空间研究范式述评

总第165期

文章编号 1002-2031(2009)04-0083-05

城市问题2009年第4期

城市空间生产批判

!!!新马克思主义空间研究范式述评

魏 开 许学强

摘 要 20世纪60年代后,在西方发达国家出现了基于新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空间研究热潮。这一研究最重要的特点是将马克思学说引入空间研究领域并发展成为一种新的研究范式。从其空间批判的基本立场、历史唯物主义的主要视角、城市与城市化的核心内容、超学科的学术特征四个方面对其进行了述评。

关键词 新马克思主义;空间生产;城市化 中图分类号 F291.1 文献标识码 B

空间研究是地理学的核心问题。20世纪60年代后,西方国家出现的城市中心衰落、城市财政危机、城市暴乱等城市问题,触发了列斐伏尔、卡斯特尔斯、哈维等一批学者对城市化、空间!社会关系、空间!资本关系等问题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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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往往是自由主义或偏于保守主义的。另一种主

张在某种价值判断的基础上研究社会现实,继而推动社会进步,其研究重点在于 应该怎样%和 怎么办%,其结论往往是干预主义和偏于激进主义的。前者以实证研究为代表,后者以规范研究为代表。这种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性观点和理论,可以说肇始于&乌托邦 ,而以马克思的社会思想为其最高峰。

马克思的理论是对其所处时代的社会批判和社会理想的提炼。他通过一系列的 政治经济学批判%和 意识形态批判%,以对资本主义经济逻辑的剖析为基础,批判了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从理论上对整个资本主义社会制度进行了否定。同时,以&共产党宣言 为代表,他提出了一种完整的无产阶级解放的社会理想。

新马克思主义的空间研究,继承了马克思的基

(

。他们结合西方

#

发达国家新的社会现实,运用马克思的学说研究空间问题,形成了一种新马克思主义的空间研究范式。

一 空间批判与空间理想!!!新马克思主义空间研究的基本立场

面对西方近代以来的剧烈社会变化,学术界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论立场。一种主张 价值中立%,以客观的分析反映社会现实,解释社会运行机制,其研究重点在于 是什么%和 为什么%,其结论

作者简介 魏 开(1973!),男,汉族,广东五华人,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城乡空间发展与规划;许学强(1939!),男,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规划系城市与区域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基金项目 广东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05003282) 收稿日期 2008-07-11 修回日期 2008-10-08

外国城市

)83)

&城市问题 2009年第4期城市空间生产批判

本理论立场,在对资本主义空间实践的考察中采取了批判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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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研究的基本取向不是提供

就空间论空间的解释,而是在对空间现实的批判中寻找空间发展的方向。当空间冲突被认为是资本主义社会与经济矛盾的产物,而远不仅是空间过程本身的结果时,对理想空间的追求就应从对资本主义制度本身的批判中寻找出路,而不是停留在对空间关系自身的调整和改进上。这种批判性的基本取向和基本态度,与20世纪60年代末西方因广泛的社会危机而兴起的 激进%浪潮有很深的渊源空间研究或激进地理学。

同时,新马克思主义空间研究批判的焦点与马克思有所不同。马克思批判的焦点是资本在不断积累的过程中对剩余价值的榨取。它反映的是资本主义兴起时期的基本矛盾!!!资本与劳动之间的政治和经济矛盾。而在现代西方的社会政治现实下,新马克思主义批判的焦点是资本主义在其发达和高级阶段所产生的社会与文化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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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空间生产的历史唯物主义分析!!!新马克思主义空间研究的主要视角

20世纪70年代以前,西方学术界对(社会)空间的认识主要有两种视角:一是芝加哥学派的 人类生态学%视角,将空间视为解释人类社会的功能分化和适应环境变化过程的一个原因;二是实证地理学视角,将空间视为一种 客观、独立的对象%,来考察各种社会要素在区域间的变动。这两种视角是对人地关系上的 物质(空间)决定论%和人类社会历史发展的认识上的 逻辑实证主义%的哲学观念的反映。

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类历史的发展,无论是组成经济体系的生产、消费、分配、交换的各个环节,还是关乎社会制度的政治、文化、艺术、宗教等的不同形式,都以人的社会生产为核心和基础。也就是说,物质资料的生产是推动人类历史发展的关键力量,也是解释人类社会及其变化的关键因素。同时,在无数的社会现象背后并不存在什么绝对和永恒的社会法则,有的只是作为历史产物的,与一个时代的生产方式相关联的社会关系和社会规律。

新马克思主义的空间研究继承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并将空间这一马克思较少探讨的对象纳入历史唯物主义的分析视角,在资本主义经济运行、社会运动和政治关系的基础上理解空间。也就是说,空间,尤其是城市社会空间,既不是社会过程和社会结构的原因,也不是一种与社会经济变化无关的固定背景,而是一种能动的参与到社会经济体系中的对象,是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中一种核心和基础的要素。有学者将其称为一种 历史!地理学方面的唯物主义%。

列斐伏尔在&空间的生产 一书中,借助 社会空间%的概念及其分析,开创性的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关键因素!!!人的社会生产,由直接的物质资料的生产扩展到了(社会)空间本身的生产。他提出 社会空间是社会的产物%这一命题,认为 社会空间与社会行为结合在一起,与那些有生、有死、受苦和能动的个人或集体的主体性行为结合在一起%。

哈维在列斐伏尔理论的基础上,从资本积累的角度展开了大量的研究,先后出版了&资本的界限 、&资本的城市化 等著作。他强调城市空间 是

外国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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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很多

新马克思主义的空间研究因此也被称为激进主义的

。它很大程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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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年轻人、知识分子、女权主义者、贫民窟居民等边缘群体对资本主义展开价值批判和文化批判

,

并诉诸一种比较模糊的、更多样性的社会理想。相应的,新马克思主义的空间研究,主要围绕空间冲突、空间不公平、空间不平衡发展等的批判研究展开,并多以城市门禁社区、贫民窟、城市公共住宅等为研究对象。同时,学者们从不同的角度对社会理想和空间理想进行了探索,例如列斐伏尔提

出 要寻求一种微型的日常生活的文化革命乌托邦,并欲以此来替代经典马克思主义宏观的人类解放理想%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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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哈维在&希望的空间 中描绘了

一个名为 埃迪里亚(Edilia)%的理想社会与理想

。

以1968年的 五月风暴%为标志,激进主义的立场以及对马克思主义思想、概念和方法的运用在20世纪60-70年代席卷了整个西方学术界。然而,伴随着西方文化革命浪潮的退去、苏东剧变和此后西方经济的重新繁荣,激进主义思想的优势地位逐渐被 以差异性、异质性和多样性为核心的后现代%价值观取代,它 不仅没有实现自身对世界进行强制性干预的目标,而且在意识形态和乌托邦的双重衰落过程中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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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它始终在西方

学术界占有一席之地,不断地对各种新出现的社会问题和空间问题进行着批判性的研究。)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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